第2817章 古今最胜尊(4/7)

赤心巡天
或是在酆都鬼狱里待久了,他并不习惯侍奉,通常都是独眠。

习惯性地展开一卷画轴,画像上的和尚光头锃亮。他打了个哈欠,碎碎地絮叨起来:“自打出狱以来,这一天天的,就没睡过一个清净觉。”

“呵”了一声,他涣散的眼神慢慢聚拢,迷糊的表情也变得清醒,甚至冷漠:“一夕披衣惊起,竟宫苑走水……为朕放烟火。”

画像里的和尚黑着脸:“失火不是乐事。伤人伤财都伤心,不可赏之为景。”

大楚皇帝“啊——”了一下,歉声道:“国师言之有理,是朕失言!”

死寂无人的河谷天坑,一位不曾着盔的披甲将军,独坐在坑缘,不知想些什么,蒙眼的缎带在风中飘飘如翎。

当天边的金桥被拿走,云海变得斑斓,冷冽的天风又推开云海,不歇的星雨带来漫长的回声。

他提起旁边的战戟,大踏步地向度厄峰走去。

大楚改制之后,不再支持什么世家私兵。但以项氏族人为骨架建立起来的新军,仍不免令人想起……“龙骧”之名。

郢城的梧桐巷里,楚煜之弯腰从旁边的民居里走出。

曾经剽悍的他,现在颇有几分返璞归真的温和。倒是那身干净质朴的穿着,还是一如当年。

今日贵为“同义社”的创建者,“怀义军”的首领,他仍然没有前呼后拥,大多数时候是独行。

快要走出梧桐巷的时候,高墙上缩小得像麻雀一样的紫色凤凰,发出了悦耳的脆声:“你爱的是这个‘楚’字,还是生活在这里的百姓?”

“有什么区别吗,鸑鷟?”楚煜之边走边问。

紫色的凤凰道:“弥勒不是楚国的未来。”

“那么谁是呢?你?我?还是山海道主?”楚煜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里,将凤凰留在了梧桐巷。“我爱生活在这里的百姓,我也爱这个‘楚’字。”

鸑鷟为贞凤,象征着坚贞不屈的品质。因此选择了楚煜之,今日楚煜之也因此离去。

站在梧桐巷侧的高墙上,看着楚煜之的背影消失在小巷,走进一片天光中……鸑鷟张翅欲起,却又定在原地。

因为恰有一道袍角,掠过天空,如大鹏之羽,遮天之云。

鸑鷟仰首,仿佛看到楚国的万里山河在眼前掠过。

细看来,却是一件有着华丽龙纹的赤色冕服——大楚天子披之以过长空!

只一剑。

赤凰帝剑就已经按下了大魏帝国的护国大阵,压在了安邑城。

正在星宿殿拳轰未来的魏皇,和举兵阵缠绞度厄峰的吴询,都被这一剑,压回了魏国的护国大阵之下。

或者说,为了避免倾颓的命运,在赤凰帝剑压下来之前,早就和国势纠缠在一起的魏国人,就已经借国势进入全面的守势。

尽管如此,也剑压安邑。

今日之魏国,兵强马壮,国势已至历代最强,是霸国之下的第一线。今日之魏玄彻,文治武功都是当世数得着。

可今日魏玄彻举魏国之国势,距离超脱仍差一线。

这一线即是生死鸿沟,是社稷兴亡的红线。

举国之跃升,数千年奋斗,明君贤臣强军……在永恒的力量之前,也是尘烟。

大楚天子的赤凰帝剑,没有完全地落下来。并非受阻于魏国国势,而是截停于一根食指。

那人五官柔和,翩翩似白面书生。

祂立在安邑城的城门下,看着进进出出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的魏国百姓,如同赏读一篇鲜活的文章……而一指横剑。

祂抬起头,横跨万里之遥,看向郢城城楼上的大楚天子,淡笑道:“以超脱之力,伐非超脱者——咱们的大楚新君,好像不太懂霸国的规矩。”

“杂家”开道者,大秦太祖嬴允年!

秦国景国正在西境生死大战,强军云集,天子亲征。而在南域,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阻道熊稷。

说“天下忌楚”,并非空穴来风。

“原来是嬴前辈。”

郢城城楼上的熊咨度,着天子礼服,华贵尊荣,远眺安邑,缓缓收回赤凰帝剑,轻声地笑:“霸国不可侮,吓他们一吓而已。朕自是无上天子,剑下贵重,何曾伤一魏人!”

魏皇在须弥山阻道永恒禅师也便罢了。吴询引兵围攻度厄峰,却算是侵入了楚国领地。

大楚皇帝这一剑,是有讨论余地的。责之有理,放之无妨。

接下来最多是嬴允年揪住不放——但祂真会为了插手南域局势,在这里跟楚国皇帝打生打死吗?

无非是超脱约束超脱,各退一步。

可对楚国来说,这一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。

霸国之国势,能势举一超脱。但国君本身的修行,决定能将这份超脱之力,推动几分。

熊咨度十年养望,归来即太子。登基之后,又十年不改制,巩固楚烈宗的政治成果。今日提剑,方是他的天子之威。

这一次永恒禅师冲击弥勒,诸方之所以如此汹涌,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——

大楚新君未见得能够完全掌握那份举国势的超脱之力,而山海道主竖起了自己的旗。

方才这一剑,熊咨度已经证明了他拿稳了霸国社稷。

剑锋虽为嬴允年所阻,剑势已经削平南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