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19章 为天之镜悬,为海之镜照,为造化之(4/7)

赤心巡天
对于孽海二凶来说,无根世界就是一座监牢。虽广有无垠,却狭未能行。

无论谁来打囚犯,值守的狱卒肯定是要搭把手的。

但打死无罪天人又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情,所以沈执先也懒得费劲。

无罪天人拿着瓜子没有说话。

懒得露面的沈执先,也便抖了抖裤脚,把腿收了回去。红尘之门又掩上。

“直娘贼!把这里当洗脚盆了。”无罪天人将瓜子皮吐了一地:“一点素质都没有!”

……

……

不同于梵金、海蓝,描述宋淮的历史一页,澄天无色。

大家在各自的传记里独立成章,但在广阔的时间长河中,同行历史。

熊稷在未来道途迎接姜梦熊的拳头,宋淮亦在蓬莱岛上,感受来自季祚的雷霆——

汹涌的天道力量,填补了雷霆道躯炸出来的天海空白。

可宋淮的眼睫之间,也已密布了微如牛毫的游电。

这掌中雷狱几是一个雷电所形的大世界!

其以雷电为最基础的元力,构建了完整的生态。有雷山雷池,雷电草木……有雷电生灵,当然也有雷电城池,雷霆的国度。

身为蓬莱岛东天师,宋淮自己也是雷法的宗师级人物,尤其能看到这花鸟树木所代表的精彩。

他行走在雷霆的世界,穿雷林,撷电花,一路不语。直至走到雷城前,终于停下脚步,仰看城门楼上‘列缺’二字,发出由衷的赞叹:“远古修士认为闪电是天空裂开的一道缝隙,故以‘列缺’名之……刑权即天权,生机亦天机,掌教以此见天道,真绝世也!”

这具被雷电鞭笞得肉绽见骨、血尽透光的道身,此刻愈发灿亮,竟然耀眼于电光。

旒珠摇荡下,宋淮了然地笑:“原来我在你手中。”

无数道光在他的骨隙里透出,炸开亿万道,洞穿了身外的一切,包括雷城,包括草木……包括这个雷电大世界。

没有声音,但有光转。

雷云之中的季祚,面无表情。然而他抬起来的右手,手太阴肺经之络穴——表皮如纸被撕破,透光无数点,而后血珠洇出。其中一颗血珠映转着光影,宋淮高大的身形就这样走出来。

终于在雷云中,走到他的面前。

在医家的定义里,手上的这个穴位,就叫做“列缺”,本与雷电同名。

原来那座无上劫场,被季祚栖停在此。其以身为宇宙,列缺作笼,在炸出天道真空的同时,就已将宋淮囚禁……直到这刻才脱笼。

季祚已经强到用雷电干涉天道。

完全解放天道力量,并向超脱跃升的宋淮,终于也履雷云如平地,呼为风雷,眸转疾电,他以天道驭雷霆。

在很多年后,才如此近距离地对视于季祚。

这么多年的老战友,在内同帝党斗,在外为道门争。在神陆维护道统,在天外捍卫人族!

今日却在蓬莱岛上空,做生死斗。

十步之内,人尽敌国。登圣者的生死,也可以在瞬息之间。

以烈光刺破雷狱,行走在雷云中的宋淮,有掌控诸世的淡然,而由此带来……无尽的威严。

季祚只是将抬起来的这只手,在下巴处慢慢捺过,用如此清晰的短须,将列缺穴不断涌出的血珠抹掉。

血色并不会这样消失,只会因此蔓延。

“那么……为什么呢?”他再一次问。

宋淮知道,他问的不是时间。

噼——啪!

一道道惊电劈在他们身边,如同不安的银练。

脚下的雷云愈发青黑暗沉,头顶的天海也愈发澎湃汹涌。

他们同时在争夺天道权柄和雷电权柄,守住自己的基本盘,同时向对方入侵。力量的碰撞,激发浪涌,炸开电光。

这些散逸的力量,也足以裂海摧城!

宋淮沉默在其中,以电为帘赏天海。很久之后,才开口道:“季祚,我是个不合群的人。”

他的确不合群,在他还是一个蓬莱岛的小道士的时候,就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,默默地摆棋。从没见他呼朋引伴,也从无交游宴饮,日出日落,总是独行。

也就是后来学成出山,去了天京城,才慢慢有些改变。从一个孤僻的小道士,变成执道当国的天师,这当中的经历,正是他的“道行”。

“天才总是不合群的。”季祚说。

“不一样。”宋淮摇了摇头:“有的人是秀出群伦,有的人是标新立异,他们的不合群,是因为才能或性格。我是从骨子里,就和既有的一切,格格不入。”

他将雷电握在手心,感受那针扎般的刺痛:“我很难受。我在这样的世界里,活得很不舒服——你明白吗?”

“我不明白。”季祚说:“既然不舒服,怎么不早点死。”

宋淮笑了:“你关心我的道,问我的来路,只是短暂的对于背叛的痛楚。无法理解我,才是真正的你——你是天之骄子,你是蓬莱掌教,你是道门领袖,你站得太高了,我的老友。”

“谁能理解你。”季祚问:“陈算吗?还是陈错?”